1961-09-27 我國的繪畫藝術指畫

【容天圻】
指頭畫又稱指畫,是我國繪畫藝術的一種,它是用手指代替毛筆蘸墨點色來作畫的,故稱為指畫。指畫的創始遠在唐代,清鄒一桂小山畫譜云:「唐張璪即以手畫,畢宏見而驚異之,或問所授?曰:『外師造化,中得心源』」自張璪之後,明代傅青主(山)、清代的高其珮(鐵嶺)、高秉之、李世倬等均喜為之,其中高其珮指畫功力深厚,三百年無出其右者。

高其珮,字韋之,號且園,八歲時即開始學畫,見有名跡便悉心臨摹,十餘年間積畫二麓,然終限於古人法度苦無自己面目,一日夢一老人引他至一土室,室內四壁都為名畫,琳瑯滿目,美不勝收,他欲覓紙筆臨之,然而室內除一盂清水外再也拔不出任何畫具,便用手拈水作畫,頗得其神韻,醒來遂悟指畫之法,遂放棄舊作,朝夕勤習,卒為一代名家。清朝畫徵錄曾評其畫云:「高且園,善指頭畫,畫人物、花木、魚龍、鳥獸,天姿超邁,奇情逸趣信乎而得,四方重之。」筆者藏有高氏所作扇面集一冊,今歲又曾見丁念先先生所藏高氏指畫,設色古雅神味雋深,嘆為觀止:其孫高秉之亦善指畫,著有「指頭畫說」專論指畫作法,其中多述乃祖高其珮習畫經過及其畫法等,為我國唯一研究指畫的著作。

自高其珮以後三百年以來指畫遂告失傳,近年自由中國畫家中精於此道者頗有幾位,馬壽華、傅狷夫朱龍庵諸先生均善此道,今夏馬壽華先生於國家畫廊展出其四十年來的繪畫,其中除墨竹遠溯宋元諸家外,其所作指畫堪稱一絕,蓋其指畫能避粗礦之氣而取雅秀之致。朱龍庵會稽人,善古琴,畫由胡佩衡導其先,用筆圓轉酷似冷庵,書工漢魏,尤著二爨,指畫山水氣勢渾穆,意態奇逸,作者曾于友人處見其所作指畫「石梁觀瀑圖」以六尺巨宣潑墨為之,指法蒼勁,洵傑構也。

近年海外有吳在炎者,以指畫鳴於世,深得國際人士推重,觀其所作,不論風晴偃仰,都能曲盡其妙,設色清麗,豔而不俗,隨指揮麗,神味雋深,張大千先生嘗題其墨竹云:「高鐵嶺有此勁健,無此鬆秀,李世倬有此瀟灑無此渾璞,指上禪機,三百年未迺見其人,佩嘆無極!」其造詣之深遠邁前賢可知。(容天圻)

【1961-09-27/聯合報/07版/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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